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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飯講政治】農夫唔係 condom(一)

2020/8/18 — 21:30

資料圖片,來源:Natalia Chernenko @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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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愷 @ Ori Veg 原.素】

田嘢購得用本地元朗八鄉莧菜整成的青醬,如獲至寶,回家馬上將其加入麵粉,搓成 pesto tortilla 青醬墨西哥捲餅,味道比用羅勒整成的青醬清爽,配上香草烤蔬菜,簡簡單單享受田園風味。

作者 Facebook 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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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嘗着那只佔全港蔬菜供應 1.8% 的本地菜(老對手新加坡為 13%),開始思索這份簡單來得一點都不簡單,背後牽涉政府的農業政策、土地規劃,以至整體糧食供應體系管理,糧食供應是一個國家政治戰略的中心問題。不敢想象,在這片官員推行禁堂食令後「先發現有好多人仲要返工」的土地上當農夫,有任何存在感嗎?當本地農夫被漠視,香港人真的有安樂茶飯嗎?搶廁紙以外,香港人知道英美等地出現種子搶購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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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荒是政治

習慣魚翅撈飯的香港人,大概覺得這是無病呻吟,以為農業革命後,有科技支撐根本不用擔心糧食供應問題。發展經濟學家 Stephen Devereux 指出,20 世紀死於饑荒的人數多於歷史上任何一個世紀,當中 80% 的死亡數字發生在蘇聯及中國。換言之,人們一般將饑荒與落後掛勾,只是看到問題的冰山一角,一眾歷史及社科學家分析,饑荒往往是政治領銜主演之作,例如 Jean Dreze 比較印度與中國的饑荒後,認為民主和新聞自由是防止饑荒的關鍵要素,以確保政府掌握正確數據,並對糧食危機作出即時反應。

中國水利部數日前強調大水之年是豐收之年,其老闆習近平近日則連番下達指令制止餐飲浪費,官媒隨即力數網絡平臺吃播,甚至推出 rap 歌宣傳「我是光盤我驕傲」(請不要問我這宣傳口號的意思,中文太差理解不能)。此情此景似曾相識:1953 年,中共面對執政以來第一個糧食供應危機,當時政府第一條指示,正是要求老百姓不要浪費糧食控制糧食消費,當年《人民日報》點名批評農民鋪張浪費,指責農民宰豬宴請村民喝喜酒是極度浪費。

History always repeats itself,面對糧食供應不穩,半世紀前後的官員都是 blame the victim:一邊虛報農業產量,導致無法作出精確糧食分配,當發現有缺口,便怪罪民眾消耗太多糧食,加上當年為超英趕美做城市化現代化,政策向城市人口傾斜,農戶成為出氣包;一邊減少土地播種面積卻不斷增加農作物的徵收量,以養活城市人口,導致農村近農而不得食,最終農村饑荒死亡人數遠超城市。歷史學家 Felix Wemheuer 研究得出,中國 50-60 年代的大饑荒,主因除了一般認知的虛報農產量及領導層決策失誤,還涉及國家與農民的關係:太急速的城市化奪去農夫的土地及工作,而糧食統購銷統政策將農產品定價過低,農民為保利益隱瞞產量,開展農夫及政府互不信任的惡行循環。後期官方甚至無理指責挨餓的農民私藏糧食是壞份子,政策過分向城市傾斜,終致農產供應與城鄉需求失衡。

香港官員是懂歷史的,將當年内地官員視農夫為 condom 的招數照辦煮碗,不但 blame the victim,還帶頭 create victim,另文再談。

1972 年人民美術出版社的宣傳海報「又是一個豐收年」,時年中國大旱,華北有地區錄得持續 80-90 天無雨紀錄。(圖片來源:Landsberger, S. R. (2003). Chinese Propaganda Posters. From The Collection of Michael Wolf.)

1972 年人民美術出版社的宣傳海報「又是一個豐收年」,時年中國大旱,華北有地區錄得持續 80-90 天無雨紀錄。(圖片來源:Landsberger, S. R. (2003). Chinese Propaganda Posters. From The Collection of Michael Wolf.)

參考:

  1. 饑荒政治:毛時代中國與蘇聯的比較研究
  2. Hunger and Public Action 

作者自我簡介:吃素的社會學人,近期成立「Ori Veg 原.素」專頁,還原食物背後的故事及涵意、還原素食的天然本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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