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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故事」是怎樣的香港故事? 淺談歷史博物館展館更新

2020/10/8 — 11:11

圖片來源:香港歷史博物館、維基百科

圖片來源:香港歷史博物館、維基百科

香港歷史博物館宣佈常設展「香港故事」於月中關閉以便大規模更新,令不少人再次回味這個「兒時回憶」之餘,也擔心更新後的展覽會成為政治宣傳工具,嚴重改寫香港歷史,但到底本來的「香港故事」說的又是怎樣的香港故事?

其實原有的「香港故事」所說的亦非全面、由香港出發的香港歷史,更滲入不少「香港文化就是中國文化」的意識形態宣傳,大家一直所指要到現時展館「用攝影機記下真實香港歷史」的價值成疑,下文會詳細解釋「香港故事」現存的問題。

香港 = 嶺南文化 = 中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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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故事」前半段中,歷史博物館透過香港出土文物反映出「香港屬於嶺南,也就屬於中國」。我們先暫不討論嶺南文化是否完全等於中國文化,展覽不停以「香港自古以來是中國一部分」作主軸,例如一件名為高足豆的器皿,因模樣及特色與長江下游出土文物相似,因而帶到新石器時代香港先民與長江下游有交流,所以「香港自古以來是中國一部分」。

這樣類似的觀點一直延續到明清時期不同出土文物,完全忽略香港開埠前盧亭魚人、大奚山鹽民起義,甚至後來明代葡萄牙海戰這些關係到香港歷史的獨特本土故事,只顧把香港與中國拉上關係,未有好好闡述香港文化甚或嶺南文化的獨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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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眼中的香港史

歷史博物館前任館長丁新豹說過:「始終,我們都是中國人,所以香港故事是由香港中國人去講。」單憑這一句說話,我們便清楚「香港故事」並不是(也不會)由香港人角度出發的香港史,而是中國眼中的香港史,當中在展區五「鴉片戰爭」就最為明顯。

中國歷史中的鴉片戰爭是中國百年屈辱之始,原因是英國帝國主義擴張,向中國傾銷鴉片,英國又以船堅炮利「欺負」中國,總之責任全在英方,香港人民因此受害,而香港故事把此觀點照單全收,中間更放有一個高大的林則徐像,以表揚其虎門銷煙事蹟。

事實上,鴉片戰爭爆發有眾多不同原因、觀點,英中兩國對自由貿易、財產權等觀念落差也是一大重要原因。香港人也不完全是受害者,蜑家婦人阿群為英軍帶路的故事反映出不少香港華人對英軍並不反感,香港最早華人富商盧亞貴更是為英軍提供糧食補給,後來獲得下環(即現灣仔及銅鑼灣一帶)一幅地作回報而起家,這些故事都一一被「香港故事」埋沒。

香港歷史博物館常設展覽「香港故事」中有關鴉片戰爭及香港割讓的展區(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香港歷史博物館常設展覽「香港故事」中有關鴉片戰爭及香港割讓的展區(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詳古略今又時空錯亂

「香港故事」採取詳古略今方向,在八個展區當中,講述香港開埠前的便有四個,而戰後歷史卻只有單單一個。由四億年前的泥盆紀說起,有遠古大樹,又有根本不是香港出土的魚化石,但又加入 20 世紀在港出現的華南虎。是時空錯亂?還是只是刻意加入香港元素,令「整體畫面好睇啲」?

戰後香港只分得一個展區,卻直接塑造現代香港,而且該展區過於著重表達香港戰後生活、經濟層面,對於歷史大事、文化產業只有少量陳述 — 香港戰後左右派鬥爭、雙十暴動、各任港督的民主化改革、六四事件與港人移民潮幾乎消失,連被稱為「香港戰後分水嶺」的六七暴動,亦只有十秒影片草草帶過。

作為一家大細週末打卡勝地,順道了解一下香港舊生活面貌,「香港故事」是不錯的選擇;但若要全面了解香港歷史,則仍有很大進步空間。

更新「香港故事」是好是壞?

至於大家近來十分關心的「香港故事」常設展更新,其實早於 2015 年便開始前期研究工作。當時的政治氣氛並沒有現在般黃藍分明,政府亦未完全失去市民信任,所以更新展館的消息未有引起社會迴響及擔心。

根據歷史博物館網站,五年過後已經完成約十項研究,包括「十九世紀至二十世紀中香港社會民生」、「荃灣、葵涌及青衣地區」、「戰後香港足球」、「考古學視野中的香港歷史與文化」、「香港葡裔軍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情況」等等。照牌面看來似乎沒有明目張膽的政治任務。當然,一日未開展,一日也不能肯定沒有「中港融合」、「一帶一路」這些政治正確內容。

不過,魔鬼通常都在細節,比起在展覽大綱做手腳,我們更加需要提防展板中的用字、教育工作紙中的意識形態宣傳,例如會不會把「香港」寫成「中國香港」、「主權移交」變成「回到祖國母親的懷抱」,不知不覺間便將政治宣傳植入參觀者腦中。

總括而言,「香港故事」常設展並非如大家所講般美好,不論是內容、歷史觀、述事脈絡都大有問題;更新後的常設展雖然尚未開展,但由於大家相信政府「咩都做得出」而產生猜疑。現階段我們可以做的事也不多,唯有由公眾密切注意展覽的一舉一動。

要打破由政府透過展覽、教育主導歷史思想的困局,大家必須戒掉「飯來張口」的習慣。停止單方面接收歷史資訊,無論是博物館展覽、電視節目(當然特別是 CCTVB),還是 Facebook 專頁(例如建制歷史專頁「史檔」),不時思考、探索歷史資料來源、主動尋找真正的「香港故事」才是長遠之計。

香港歷史博物館常設展覽「香港故事」中的展品:誠濟堂中藥店(圖左)及仿古酒樓(圖右)(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香港歷史博物館常設展覽「香港故事」中的展品:誠濟堂中藥店(圖左)及仿古酒樓(圖右)(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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