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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教育未來的借鏡?從芬蘭教育說起(之一)

2020/6/26 — 15:24

資料圖片,來源:Opetushallitus - Utbildningsstyrelsen Facebook

資料圖片,來源:Opetushallitus - Utbildningsstyrelsen Facebook

【文:張往 @ 教育工作關注組】

引言

筆者最近收到立法會教育界代表葉建源議員的一本文集,其中收錄了 10 篇短文,內容圍繞作者在 2019 年分別以教師工會代表身份出席由「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舉辦的「國際教師專業高峰會議 2019」(2019 International Summit on the Teaching Profession (ISTP)),以及作為團長率領立法會考察團實地到訪芬蘭教育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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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邀請到芬蘭駐港總領事孔冉荷女士(Johanna Karanko)撰寫序言,她提綱挈領地指出芬蘭教育賴以成功的三個「秘密」,分別是期望年輕人「學會並愛上學習,而且以終身學習作為生活方式」(to learn how to learn and to love learning…life-long learning must become a way of life)、相信「學習在任何地方中均可能發生……相信學校與生活之間的平衡對學生福祉有益」(learning happens everywhere…Less is more. A school-life balance is conducive to the wellbeing of children.)、以及「容讓每個年輕人發揮潛能……讓學習者按個人進度學習」(enable everyone to achieve his or her potential…learners learn at different pace)。

從芬蘭經驗反思香港教育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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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社會一向重視教育作為培養具國際競爭力的人才的功能,自 1997 年特區政府成立以來,教育改革聲音不絕,官方多次推動大型變革,上一波教育改革下的產物「新高中學制」表面看來已上軌道,而「中學文憑考試」由 2012 年起至今已培養出第 9 屆畢業生。然而,作為前線教師,我們要問的是:「香港教育有變好嗎?教師有專業發展的空間嗎?」

誠然,芬蘭與香港兩地無論在政治制度、社會結構、公民質素和文化等方面均有差別。不過若香港仍以維持國際城市的地位為目標,也絕不能閉關自守,固步自封。教育不應該為政治服務,更不應由非專業的外行人把持教育發展,這原則肯定是 21 世紀國際教育的核心價值之一。筆者於下文以葉議員的考察見聞為出發點,整理出以下兩個反思方向,旨在引發教育同工關注和討論。

(一)社會對教師的信任問題

香港教師經常面對由上而下的評核,近年官方對前線的監督和指示更有愈演愈熱的趨勢。然而,在評核和指令背後,社會大眾對教師的信任又有沒有提升?芬蘭的經驗是透過建立開放自由的風氣,給予教師自主發展專業的空間,藉此提升教師的社會地位,並以此作為持續發展教育的動力。芬蘭教育的行政體系和課程教學專業發展一分為二,不像香港以單一行政機關教育局決策,下設課程發展處等機構。香港教育局依法指示考評局取消公開試題,相信不大可能在芬蘭出現。

另外,芬蘭教育不設「視學制度」,即官方不會介入和監察學校的運作和發展;相反,香港教育當局則有常設的「質素保證」制度,撥出大量資源定期「審視」學校發展成果。設想你是一名有志投身教育工作的年青人,你會想身處哪一種制度?哪種制度能促進教師的自我成長和提升專業能力?或者思考簡單一個道理,假如一個人身處經常擔心受查的處境,或置身一個各人自主發展提升個人能力的地方,哪一環境對整體長遠發展更有利?形式化的「查簿、睇堂、視學、外評」等措施,對前線教師帶來的利多於弊,抑或弊多於利?這裡實在有莫大的討論空間。

(二)社會對學生福祉的重視

長久以來,香港學生的福祉似乎是以他們學習生涯結束時的結果決定。有人會認為這「結果」是指中學公開試的成績,或從他們是否能成功考入某大學的某學系所判斷。彷彿孩子自出娘胎以來的準備(或投資),就是期待十多年後「苦讀」所能考取的「功名」。至於學生在成長階段的過程,則可能不是社會關心的事情。

芬蘭重視學生的健康,由學校提供的早午餐出發,到學生上課時間的限制,以及休息時間的重視,均在說明身心健康是學生福祉的關鍵。在芬蘭的小學中,設有一種「包班制」的制度,意思是指由一名教師「承包」負責教授同一班學生的不同科目,目的在於以建立親密的師生關係為優先,因為他們相信師生關係是促進學生學習的關鍵。

讀者不妨回憶一下,我們對學生生涯的深刻記憶究竟是以人為中心,抑或從書本的知識為中心?學校培養一班與學生關係良好的教師,抑或分配眾多考試專家合力按各科要求操練,對學生成長較有正面意義?對培育年輕人長遠發展較有幫助?香港社會以至教育界的主流,似乎習慣只讚賞能令學生考取理想成績的教師,但刻意避開欣賞默默照顧學生健康成長的同工。這是否我們心目中理想的教育?

此外,芬蘭學生在高中階段可自由選擇修讀不同學科的組合,比香港現時的高中學制更具彈性和多元。芬蘭高中課程每一科目均有核心基礎單元和可選修的進深單元,而高中學生可按個人興趣度身訂做個人的學習組合。相反,香港現時主流學校仍採取以教師人手為優先考慮的選科方案,或以固定學科組合限制選擇,均大大減少了學生按興趣和能力選科的空間。試問連學生心目中修讀不同學科的意願也無法滿足,學校和教師又怎能為年輕人設計和提供合符他們利益的學習經歷?

小結

這文集雖然只是簡略地介紹了作者第一身的見聞,或許只見樹不見林,但作為一個啟發探索的引旨也足夠有餘。筆者從文集可見引領芬蘭教育發展的專業機構(Finnish National Agency for Education),並在其網頁看到新近的教育發展理念,如近年提倡的「國際能力」(International competences)。芬蘭教育如何保持發展動力,為下一代應對未來世界的挑戰作出努力?暫且留待下次再與同工分享。

 

原刊於 “Edu Insights”

參考資料:
1. 葉建源:《芬蘭教育考察.葉建源文集(Learning from Finnish Education)》,2020 年 5 月。
2. Finnish National Agency for 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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