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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未來有可能缺糧

2020/4/8 — 12:44

香港人食的米,多來自泰國和越南,豬、牛和蔬菜等新鮮食物就主要由中國供應。香港的農業自給率由 70 年代的四成下降至現時不足 2%,但普羅市民不覺得有問題。在商界和某些經濟學者口中,香港產業已升級,以金融/服務業為主,莫說漁農業,連工業也變次要,增值有限,終歸衰亡。

疫症爆發,市民搶糧,但恐慌短暫。作為國際城市,香港和世界緊密相連,確立一個穩定可靠的糧食供應網絡。交通和物流便利,讓市民毋須擔心有錢買不到食物。過往經驗亦似乎印證這想法。土地在香港,慣稱為地皮,用來炒賣和起樓賺錢。「田地」和「儲蓄」變不合時宜,視土地、樓房為「商品」拿去「投資或投機」方是創富之道。

但財迷心竅,炒賣走火入魔,所謂市場有自我調節功能,調到社會極度失衡,貧富懸殊之外,市民的發展空間和機會被剝奪大半。土地資源為少數人壟斷、囤積,正把香港推向懸崖邊。此話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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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地方不大,缺天然資源,過去幾十載發展以地產為主,社會財富和物業綑綁在一起。受制於路徑依賴,大幅修改現時的房產制度和規則並不可取,但起碼可按部就班地調整,逐步補救房地超高槓杆的禍害,以恢復城市均衡發展為目標,減低過度金融化所造成的城市體質脆弱。

其中重要一步,是合情理地提高糧食自給率,令本地漁農及畜牧業減少依賴入口,發揮一定程度的緩衝作用,抵禦陸續有來的天災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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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肺全球大爆發,未知何時了結。以追求經濟效益為宗旨,各國被綁上全球化高速列車,拚命壓縮時間和空間成本,這種受迷信自由貿易的專家學者吹捧的發展方式,不單來到瓶頸,更百病叢生,開始付出高槓杆、凡事「just made」和「chur 盡」的代價。槓杆效應物極而反,牽一髮動全身,病毒和經濟危機火燒連環船般擴散,現在才開始。人類未來蒙上巨大陰影,以往各國奉行的規矩、潛規則和政治契約陸續瓦解。美國截劫法國抗疫物資、沙地跟俄羅斯各懷鬼胎打油價戰、中國渾水摸魚扮救星……這些都是全球陷亂局的前奏,好戲在後頭。

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警告,受物流限制和勞動力短缺影響,全球糧食供應鏈近月有可能斷裂。香港大部分食品靠外地入口,供應緊張,價格自然急升,對小巿民日常生活衝擊很大。但不特止這樣,傳染病專家認為,武肺與沙士不同,須等到疫苗誕生,疫情方可告終。換言之,糧食供應斷鏈的情況很可能持續一段長日子。

與此同時,農業國開始限制農產品出口,越南便一度傳出停止大米出口的消息。世紀疫症肆虐,國際局勢變不穩定,貿易無法如常,基於國家安全考慮,各國增加食物儲備,再正常不過。何況美國無限量寬,應對緊隨而至的經濟危機,金融海嘯毒害未清,又添不明朗因素,難怪全球領袖對前景毫不樂觀。在這種時勢下,農業國當然不希望辛苦生產出來的食物,拿去交換人家開印刷機便印得出來的紙幣,寧願減少出口農作物,留作日後貿易談判的籌碼。糧食乃必需品,並非財經演員和某些經濟學者口中單純的商品,只要不易腐爛,便有非常時期的戰略物資價值。

中短期而言,香港將要為糧食自給率太低付出高昂金錢代價 — 百物騰貴,市民百上加斤,而政府儲備加劇流失。這時候,除了全民抗疫,應及早亡羊補牢。出於可持續發展的理念,把經濟視角納入整體城市規劃的角度中(可參考伍美琴教授的倡議),而再非經濟增長至上的單一向度,然後把農業用地重新放在一個有分量的位置,逐步提升香港的糧食自給率,同時令香港經濟多元化,提供更多類型的工作機會,緩和失業潮影響。那麼,便不能不打擊名為建立土地儲備的囤地惡行,縱有一班經濟學者背書,為大地產商護航,屢建議土地共享,助地主趁機套現,斥責政府收地會侵權。打著反對鬥地主旗號的文宣攻略,再無法使人信服。規劃署前助理署長伍華強前年提出一個終極方案,早已完善處理香港土地供應不足的難題,不用明日大嶼,不用破壞郊野公園,且不會構成產權侵害的後果。

讓香港具備一定糧食產量,其實是要和時間競賽。長遠而言,全球糧食供應將受到地球暖化的嚴重威脅,香港無法倖免,處境會更惡劣。美國《科學》期刊早前刊登渥太華大學和倫敦大學學院的共同硏究結果,原來熊蜂消失的比率近乎集體滅絕,而失去其傳播花粉,將破壞性地損害農作物收成。這類發現並非孤立事例,法國科學家亦發現海水暖化,使沙甸魚體形大幅縮小,並牽連整條海洋生物鏈。隨著人類普遍壽命延長,此消彼長之下,糧食不足的壓力只會越來越重。別以為靠中國出手,香港缺糧危機便迎刃而解。作為人口(全面老化的)大國,生產力下降,糧食短缺壓力也須靠入口紓緩,並沒有餘力接濟香港 — 看武肺爆發時口罩如何不足便知。

當然,政府只顧打壓港台,政治檢控異己,全方位收緊管治,對有益於香港未來之事,不會做,亦不懂得做。客觀效果上,不作為只是助長亂局生成,口口聲聲保護國家安全的一班打手,正吊詭地成為搞亂香港的元凶。作為論者,除了批評,也有責任揭示危機和提出可行解決辦法,促進公眾討論。成效如何,不在考慮之列,只有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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