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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讓外地醫生免試執業?「睇錢份上」對美國醫生有吸引力嗎?

2021/2/9 — 17:37

資料圖片,來源:Bermix Studio @ Unsplash

資料圖片,來源:Bermix Studio @ Unsplash

寫了〈香港讓外地醫生免試執業?一個美國醫生的評價〉後,收到了一些醫生朋友的評語。他們說我描述美國和香港醫生的工作環境很準確,但是卻有一個漏洞,就是我只是比較打工的醫生。在香港,如果在私人市場,名醫隨時可以是「月球人(月入過百萬,廣東俗語一百萬叫一球)」、「星球人(一星期收入入過百萬)」。這個又會不會影響美國醫生的決定?跪地餼豬乸、有錢使得鬼推磨?

醫生的訓練,強調理性分析。那就讓我們看一看,「睇錢份上」對美國醫生的吸引力有多大。經濟學上,這又是個成本效益(cost-benefit)計算。

美國醫生的金錢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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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美國醫生願意跪地餼豬乸嗎?在美國,學生未入醫學院時,已經被洗腦說讀醫不是好投資。學費貴,訓練時間極長(四年大學,四年醫學院,三至七年專科訓練),開始工作時隨時已過 30 歲,還孭著幾十萬學生貸款。(醫學院畢業生的平均負債是 US $200,000,resident 的薪金並不高,大部分醫生都要在成為 attending 後才開始還債)。「理想」和「興趣」對學生選擇做醫生的影響,應比收入大得多。

如果緊張收入,美國學生的最上算選科應是法律或者商科。入醫學院、讀醫和考執照,都被公認是所有科目中最難的。入到醫學院的,都應入到排名最高的法律學院或者 MBA,也可以很輕鬆的拿到好成績。(沒有貶低律師的意思,是否「難」與是否「值錢」是兩回事。這是由市場決定,學生有選擇的自由,所以不能埋怨什麼。我兩樣都讀過,也有一個女做律師,另一個女做醫生,「難」與「易」是我們的第一身經驗)。美國做律師不需要實習,名校畢業的,有機會一出來薪水就比醫生高,如果在大律師樓升到做合夥人(partner),40 歲左右收入就隨時是港幣「月球人」。和醫生比,MBA 也是「錢」途無限。(不過法律和 MBA 很看重從那一學校畢業,如果不是名校高分畢業,收入可以很低。醫生的收入卻是所有學校和成績都一樣,只看執照和專科資格。所以學生選醫學院很多時不考慮學校排名,更重要的是學費和地點。也有研究發現醫生質素和學校排名沒有關係。香港現在建議豁免某些學校,完全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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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環境中,選擇讀醫的,絕大多數都已經不是一些金錢掛帥的學生。他們的期待,是在美國做醫生,可以過典型中產生活,但是不會成為富豪。所以不會「聞到錢就仆到去」。

搵錢機會

理想和環境是會變的,人老了,很多時都會變得市儈,或者有經濟需要。如果一個美國 attending,現在想賺大錢,香港有吸引力嗎?

自僱

上一篇文章討論「美國打工」vs「香港打工」。美國醫生如果不打工而自行私人執業,大部分的專科,可以保持相似的工作時間,卻增加收入 15-20%。額外要付出的,是需要 run a business。除了照顧病人外,還要擔心請員工、管理診所的運作、財務安排、和保險公司互動……不是每一個醫生都喜歡處理這些工作,但是如果不抗拒這些,很簡單就可以增加收入。

如果願意付出更長的工作時間,例如星期六和晚上也開診,自僱的醫生很容易的可以增加自己的收入 30-40%,甚至更多。

要做「月球人」,單靠睇病人,在美國是幾乎沒有可能,但是對一些高收入專科,月入港幣五六十萬卻是可以做到的。

醫療有關的生意

醫生另一個賺錢的方法,是利用自己的專業,開辦和醫療有關的生意。這些生意,可以讓醫生繼續行醫,卻增加收入。

例如前線的 primary care physician(PCP),如果只靠一個人看病人,收入就是每年三十萬左右。但是,PCP 可以開診所,並且請 nurse practitioner 或者 physician assistant 這些助手來提供照顧病人的大部分工作,醫生的角色變為監督性。現在很多州容許一個醫生監督最多六個助手。在這個運作中,扣除工資後,每個助手大約可以替診所帶來每年 $100,000 的利潤。這樣,診所的 PCP 就一年賺 $600,000。

不同的專科,有不同的商機。腎科可以開洗腎中心,骨科可以開物理治療診所,放射性造型可以開診斷中心等。這些運作,是可以替負責的醫生帶來非常高的收入,「月球人」不難做到。技術上,非醫生也可以開辦這些服務,再請醫生工作。但是如果醫生做老闆,就肯定有優勢。

有悲觀的會說,現在大財團當道,普通醫生做生意,很難和他們競爭,最後又是要乖乖回去打工,所以這些搵錢機會只是幻象。我的回應是,這些財團醫療機構,並沒有太多的 economy of scale。以洗腎中心為例,是腎科醫生轉介病人到洗腎中心的。病人不會因為某中心是大集團就慕名而去(美國有轉介方面的法律限制,醫生不可以強逼病人使用任何診所,但是 99% 病人都不會自己選擇,如果一個洗腎病人不使用腎科醫生指定的洗腎中心,病人就需要找另一個醫生)。每個病人的費用,不會因為是大集團就收到特別多。也沒有降價傾銷這做法,因為病人選擇中心,卻不是自己付款,所以不能用減價來拉客。支出方面,大集團或者在採購上(例如洗腎藥水、洗腎機)有點優惠,但是在整體成本中這只是一部分,中心是否賺錢,最重要的是使用率。而怎樣維持高的使用率,就是管理問題。醫生做生意失敗的最主要原因,不是大財團競爭,而是管理不善。大財團的優勢,是專業管理知識。

在香港做「月球人」「星球人」,需要的不是什麼特別臨床技術,而是商業本領。如果有這本領,在美國一樣可以成功營運醫療生意。沒有這個本領,就做不到「月球人」。

成功機會/需要的時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如果肯定一回到香港就可以做「月球人」,我相信這對美國的醫生還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無論是否需要考試。但是,不是每一個私人執業醫生都可以成為「月球人」吧?我不相信一個醫生,在中環或者尖沙咀開個診所,再在香港高度限制的情況下賣點廣告,就會有富豪信任,付高價來求醫。如果不是已經和富豪圈子有關連的,怎樣努力也做不到「月球人」。

還有,根據現時的建議,外來醫生需要先在政府系統下做五年,才可以私人執業。在這樣的環境中,如果你是個想搵大錢的美國醫生,你會願意搏一搏嗎?

結論

上一篇,我分析了為什麼美國醫生不會有興趣回香港替政府打工。這一篇,我解釋了為什麼在現時的建議下,「睇錢份上」也不會吸引到美國的醫生。但是,是不是在美國的香港人醫生,就沒有誘因回流呢?不,上一篇我已經提示過,感情其實是個凌駕性理由。那麼,什麼條件會令到美國的香港醫生考慮回流呢?下一篇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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