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菜年代的上水蕉徑。(Erica Liu 提供圖片)

香港農村淺談 — 沒有在《教協報》刊登的文章

作者按:這篇給教協的文章從未發佈過,因為沒機會。

本文在今月 6 號交稿,原定在 8 月中新一期《教協報》刊登。但教協理事會於 8 月 10 日決定解散教協,《教協報》也即時停刊。

真是可惜。指的不是本文,而是在香港迄立近半世紀的最大工會。世道為艱,黑白顛倒;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即使組織不在,只要人仍在,就有希望。

分別的確令人婉惜,但會期待相逢一天。

至於文章,最後一篇是談香港農村歷史。這題目較少人留意,但其實與本地鄉郊問題息息相關。政府幾十年來的新界發展策略,嚴重忽視其背後歷史因素。許多可以舒緩甚至避免的矛盾,都因此出現。

多謝 Erica Liu 提供這張具代表性的農村相片。當然,也要多謝教協十幾年來提供的關顧和支持。

#向教協致敬 #最終回

農民聚居便成村。香港農業規模雖然不大,但農村也經歷過幾番起伏。

上世紀 50 年代以前,本地農業是水稻為主,無論圍頭或客家,農村多數都是種米。宗族是當時農業生產的組織單位,掌管村內河道、梯田等護理工作,村內倫理關係相對緊密。戰後的香港,農村結構出現「一退一進」重大變化。「退」的是原本鄉族的年青人,60、70 年代,許多農村子弟遠赴歐洲打工(最多人去的是英國和荷蘭)。人走了,勞動力自然也下降,但農田並沒因此荒廢,反而由原本的宗族型社區,逐步轉為混雜小家庭菜農的「新界菜年代」。

40 年代末至 70 年代期間,國內幾經戰亂及政治動盪,一浪浪難民南下香港。這些外省人部份跑到鄉郊耕田,這時香港已出現工業化及都市化,市民消費力上升;農村的生產策略,由以往糧食為主體的稻米,轉型為以市場價值為重心的蔬菜類。居住方面,這些外省人多數不會到村核心與原本鄉民共住,反而在農田就近地方修建簡單寮屋生活。現時社會所謂的「原居民村」和「非原居民村」,其實就是指新界兩個不同階段建立的鄉村。

非原居民村的特徵,是房屋比較簡陋和分散。除了菜農,村內往往也夾雜一些雞農。雞舍糞便可以作為菜農的肥料,也是當時社區內的簡單資源循環(當然也帶來污染)。雖然非原居民村以家庭為核心單位,但也帶着宗族色彩,因為外省人往往與同鄉相鄰而居,以便有所照應。同鄉人相聚時,會以本身方言來溝通,可算是村中特色。

近年,兩種鄉村都出現了新變化。原居民方面,現今參與務農的人已經不多,部份地主期望土地有其他發展方向,反而不太想「農地農用」。至於非原居民村,下一代也未必再養雞種菜;過往農村「耕」、「住」的緊密關係,出現了鬆弛。政府一波又一波的發展計劃,當然也嚴重影響新界農村社區;雖然非原居民往往在農村耕耘數十載,但因本身大多不是土地持有人,在社會發展巨輪下往往處於劣勢一方。

有趣的是,新世代出現着「半農半 X」的小小反潮流。一些沒家庭或耕種背景的年輕人,基於信念或嚮往農耕生活,由城入鄉,願意投入不大可能賺大錢的農耕行列。然而今非昔比,新一代農夫再沒丁屋、寮屋的地利,要建構本地第三代農村社區,實在談何容易。

不過,路是人行出來的,我都「老餅」了,新社會應該怎樣演化,讓年輕人去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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