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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小時麥當勞不再 — 麥難民何去何從?

2020/3/27 — 17:34

作者提供:攝於深水埗區某間24小時洗衣店(04:50am 25/03/2020)

作者提供:攝於深水埗區某間24小時洗衣店(04:50am 25/03/2020)

平日的凌晨四時,你們都在做什麼?自肺炎疫情在港持續爆發、學校被迫停課以來,平日這個時間的我已經進入昏昏欲睡的狀態,又或許還在寫稿中。

晨光仍未攀起,茶餐廳員工未回店舖準備早市、便利店姐姐還在整理最新印出的報紙、一眾沒有 home office 的打工仔亦未起床準備上班,街上幾乎不見任何人影。不過街頭巷尾還有人在,他們是無家可歸的露宿者。

麥當勞宣佈所有分店在未來兩周的晩上6時後不再提供門市堂食服務,24 小時營業的分店亦會提早結束營業時間。說實話,麥當勞甚麼時候開門、什麼時候關門對我們這些不會光顧的人來說,影響根本不大,但在該快餐店的管理層一聲令下,原先 24 小時開放的營業時間不再,部分以麥當勞為家的露宿者(又稱麥難民)頓時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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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快餐店的做法也沒有錯、這樣的決定或許能防止疫症的擴散、或降低在社區大型爆發的機會,但同時麥難民失去容身之處亦同為一個問題。

以前的我經常會在深夜時分流連於深水埗的街頭,因此得知位於該區的哪一間麥當勞是露宿者的集中地。他們會像回家般、在深夜較少顧客的時分回來、並在各自的座位享受一個人的時間。凌晨三時,我突然想跟進一下他們的情況,於是就拿着一部攝錄機、來到了深水埗區的這間麥當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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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於無人的福榮街麥當勞 (04:31am 25/03/2020)

攝於無人的福榮街麥當勞 (04:31am 25/03/2020)

在金黃色的M字招牌下,這幾間分店的門口貼着一張不起眼的告示,上面寫着「本店以下日期將不會提供通宵營業服務 / 3月25日 / 00:00-06:00」透過店舖的透明玻璃窗,在外望入內時清楚可見店舖內沒有顧客、亦沒有任何的露宿者。平日凌晨四時仍燈火通明的麥當勞,今天的光依然存在,就是沒有了影。

在快餐店旁的地產舖門外,有一個滿頭白髮、帶着口罩的長者捲縮着身體,以雙手抱膝的姿勢睡着。在另一端的街角上,有人躺在路旁、輾轉反側徹夜不眠,亦有人坐着吸煙。

這個吸煙中的叔叔似乎對麥當勞在凌晨封店的新措施毫不知情,來到店舖時才看到門上的告示。被拒諸門外的他只好無奈地坐下,從口袋裏拿出一根煙,然後邊吸邊與在旁躺着的人說話。從兩人的對話中,大概得知他們是長駐在這裏的「麥難民」。由於我拿着攝錄機、而他們亦正處於休息狀態,故沒有上前了解他們的背景及打算。不過以他們當時的姿態來看,他們應該會一直待在門外,等待快餐店早上六時重新開放。

我在整個深水埗遊走了幾圈,從這間快餐店走到鴨寮街,再從鴨寮街一直走到通州街公園,這幾處都是該區露宿者聚集及居住的地方。在多間 24 小時洗衣店內,也看見他們的身影。為免影響到其他使用者,他們大部分人只會依縮在牆角下,坐在膠椅上渡過漫長的黑夜。

居住在通州街橋底及公園內的露宿者,彷彿形成了一個小社區,孤苦無依的他們在這裏也能夠找到一個伴,互相依靠及幫助。他們的生活空間亦見有規律,這邊放着床墊、並以乾糧圍繞着自己、那邊則放着一個又一個的紙箱及紅白藍膠袋—他們珍而重之的家當。凌晨五時,他們當中有人呼呼大睡,亦有人已經醒過來在晨運、吸着清晨的第一根煙。

隨着麥當勞提早結束營業時間,一眾「麥難民」流離失所,原先以為他們都會在這兩個星期搬到這裏暫住,結果他們並沒有這樣做。公園內露宿者的人數與先前沒有太大的分別,另外這裏大部份人都是有較多的家當,而借宿在快餐店的「麥難民」由於空間細小,只會攜帶較輕便的行裝,因此推測他們都沒有移居到這裏。

早在清晨五時,已有警車停泊在公園門外,亦看見多名軍裝警員在公園內巡視、並進行截停搜查。較早前,有警員曾在此處破壞露宿者的私人物品,又對他們施行言語及身體上的暴力,引起了外界對露宿者人權及生活苦況的關注。雖然不知道被截停搜查的那些人是否這裏的露宿者,但已醒來及還未睡的人都對警方的巡查有所戒備、站在一旁監察着警察的一舉一動。

尋遍整個深水埗近一個半小時,也看不見「麥難民」的身影,只能在深水埗的街頭巷尾發現一個個被使過的麥當勞即棄紙杯。或許他們曾於這些地方流連與歇息,後來發現這裏不適宜逗留,又離開了。

依稀記得每次經過福華街這間雙層的麥當勞時,也會看見一個墊着報紙睡的伯伯坐在下層靠窗的座位、一個在室內也堅持身穿雨衣的叔叔坐在上層靠窗的轉角位。今天,他們都受亦疫情下的新措施影響、被迫遷走。願他們都有充夠的口罩、同時尋找到另一個既舒適又安全的地方暫住,能夠共同捱過這份外艱難的日子。

PS
印象中,除了店舖進行大清潔外,這間麥當勞只有幾次因遇到突發事情而要求所有食客及麥難民離開,包括較早前有幾個身穿全套保護衣的救護員及軍裝警員進入這一間麥當勞送走一名男子。另外就是去年在深水埗區發生的多次警民衝突中,警方向着麥當勞發射催淚彈,店員即時宣布緊急停業。

作者 Facebook IG:littleh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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