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ck Up 香港.3】本土歷史熱 填補課本與學術以外的空白

此為「Back Up 香港」專題第三篇,按此閱讀專題前言及首兩篇文章

牛津大學博士研究生 Reynold 早前整理了社交媒體上的以香港歷史為主題的專頁列表,發現每場大型社會運動之後,香港歷史專頁的數量都會顯著增加—— 2014 年前只有 16 個,隨後的五年間就增加了 35 個,2020 年至今這一年半間,又多了 20 個,可說是出現了研究討論香港史的熱潮。

在剛過去的書展,以中立或本土觀點書寫香港歷史的新書,雖然於「三中商」等大型出版集團絕跡;但堅持出版的中小型出版社則銷量報捷,像《香港簡史》、《空白的一百年——教科書不會告訴你的香港歷史》等,於書展首三天就賣斷市。群眾認識我城歷史的願望,越打壓越強烈。

《空白的一百年》作者 Elvis 和 Margaret,正是反送中後才開始關注歷史的一群。2020 年初街頭運動暫止,被無力感籠罩著的 Margaret 有日聽 Heyo 的《我歌》唱到「用我嘅聲音去延伸我哋民族嘅根」後,就一直想究竟「民族的根」是什麼?「好多人會講話好鍾意香港,但係... 當我哋想去改變、去追求我哋嘅理想時,又會發覺,你其實講唔出究竟鍾意佢啲乜嘢。」

蜂鳥出版於今年書展推出多本以香港歷史及文化為主題的新書,均在書展迅速售罄。

大學畢業沒多久的兩人,就這樣開始翻書、開 IG page 寫文章,想解答自己對香港的感情所謂何事、政治社會問題的根源是什麼。「除咗過去兩年的事要好好記錄,對於再之前的歷史,應該都要抱這種想法。」危牆之下惡補一座城市的前世今生,他們的專頁叫「Last Minute 香城史」。

早一批於 2014 年傘運後開專頁的「Watershed Hong Kong」和「港識多史」,負責人雖同為 90 後,談歷史時則多了幾分「前輩」的沉著和從容。Watershed 的版主 Taurus 發覺這兩年讀者很想從閱讀歷史中獲得一種共鳴和力量,「所以我哋都多咗講二戰、淪陷時期的人物故事,讓大家知道,就算在好困難的情況下,以前的人係點樣面對、點樣繼續向前走。」

向來走幽默路線、專長社會文化史的「港識多史」負責人 Haidee 笑言,早前整理舊文章結集出書,發現曾經寫過「胡志明以前真的很靚仔」這樣的 caption,「而家嘅我哋應該寫唔出了。」但她還是想努力拾回當初的好心情,「我希望香港人認識歷史唔好只係基於責任、覺得因為呢兩年的事所以我哋有義務去學,而係做到令大家真係鍾意、覺得歷史好有趣所以我想知。用這種心態去睇歷史,會比較長久。」

「港識多史」成員 Haid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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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歷史研究到黃藍角力

Reynold 是香港大學歷史系畢業,讀書時正值雨傘運動前後,本土派論述的萌芽期;很多以香港歷史文化為主題的 Facebook 專頁陸續出現,有傾向本土觀點的、政治立場不明顯的、也有建制派資金支持的,內容質素良莠不齊。但歷史資料有錯,一般人不易判斷。身邊朋友知道他讀歷史就常常問他有哪些 page 值得看、某某 page 是否「藍絲」經營等。所以他自 2015、16 年起就有留意不同歷史專頁的發展,最近更嘗試有系統地整理清單,列出各專頁的開設年份、宗旨、內容類別等;若能追溯到其關連機構的的資料,也在備註中列明。

他留意到,2010 年前最早期的歷史專頁,通常是由歷史研究相關的團體開設,例如「長春社文化古蹟資源中心」、「香港史學會」、「香港記憶」等,其 Facebook 專頁較像是機構對外發佈活動資訊、新書出版等消息的渠道。而 2012 年起則逐漸出現新一批香港歷史愛好者,Facebook 專頁帖子以發佈原創內容為主,例如「香港舊照片」、「Charles Lai 黎雋維 - 香港建築歷史」、「Watershed Hong Kong」等;有些是一人經營,即使有組織的,團隊本身就是為經營專頁內容而成立。

清單上最早的香港史網站,由皇家亞洲學會香港經營。該學會自 1959 年開始運作,由外國人成立,是 Reynold 找到最早開始做普及香港歷史工作的組織。「當年都無 Facebook、Instagram,佢哋係用 newsletter 的形式,每期都分享一些關於歷史的文章,我覺得個性質好似而家的專頁定期出 post 咁。佢哋 Facebook 雖然多數係活動連結,但網站就 upload 晒啲 newsletter,如果入去睇會學到好多嘢,可惜無咩人知。雖然唔算好符合社交媒體專頁的定義,我都包含在這清單裡,作為一個 honourable mention。」

Reynold 觀察到,傘運後出現的一批本土歷史專頁,大致都有種類近的社會關懷:「2014 年爭取普選的運動失敗之後,好多人開始諗點解香港會咁,要搵答案時就會從歷史裡面搵,例如會想了解 1997 年的主權移交是怎樣發生的、或者 1984 年的中英聯合聲明究竟點講?越問就會越推返去以前。」

「第二個原因就係,社會低潮的時候人們會緬懷過去,覺得舊時的香港好啲喎,就開始睇歷史。嗰排係好多人鍾意講:以前殖民政府點點點、而家香港政府竟然點點點。」然而,也有很多歷史或懷舊專頁對內容欠缺把關,例如會照搬維基百科的資料,或者上網抄來抄去,留言者的討論更易流於情緒宣洩。

牛津大學博士研究生 Reynold

同期亦開始出現建制背景的歷史專頁,例如 2014 年開設的「史檔」,與「港人講地」同由香港齊心基金會旗下的「圈傳媒」經營,「佢一開始立場唔係好明顯的,直至 2018 年出書講大灣區歷史,才引起質疑,係第一個明確親建制的 page。」Reynold 所見,史檔或疑似建制背景的歷史專頁和 Youtube 頻道,通常會有較多中國歷史的內容,談香港史時也更強調與中國的連繫、對英殖時期的負面評價等。

直到 2019 年團結香港基金開設「香港地方志中心」專頁,才集中以香港歷史為主題。2020年起,該基金亦透過「當代中國」線上資訊平台經營名叫「時空筆記」的Facebook 專頁,內容上與建制派的連繫不明顯,「時空筆記」收獲的 like 數遠比「香港地方志中心」專頁為多。Reynold 分享心得說,建制背景的專頁也不會經常講明顯是假的歷史,甚至會以本土角度談懷舊或大眾文化,通常要到一些標誌性的事件或日子才會見到分別,「例如 11 月 11 日,一般歷史 page 會說這是和平紀念日、紀念一戰二戰犧牲的軍人,但建制 page 就可能會講阿里巴巴『光棍節』咁。」

此外,如近月強烈譴責球手伍家朗引起球衣風波的青年民建聯副主席穆家駿,亦於 2020 年開設了主要講中國歷史的 Youtube channel「穆 sir 講故」。
 

團結香港基金屬下的「當代中國」線上平台,經營包括「時空筆記」在內的多個社交媒體專頁和頻道,介紹歷史文化資訊。

不過 Reynold 的歷史專頁清單裡並無列出「黃/藍」的分類,「其實要做係可以做到的,因為一定有些蛛絲馬跡,但我覺得健康的歷史環境係應該有唔同聲音存在,應該又有黃 page、又有藍 page,又有吃喝玩樂 page 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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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動公眾史學的好青年

在社交媒體或經營 Youtube channel 談歷史,可說是一種公共史學的嘗試,這點也是吸引 Reynold 關注歷史 page 現象的主要原因。「公眾同學術界之間係有斷層的,我個人係期望有啲 page 可以作為橋樑將學術嘅嘢帶俾普通人,好似好青年荼毒室咁,嘗試將哲學呢類好深的題目帶俾公眾,希望歷史都可以有這類的實踐,我覺得有啲 page 都努力緊的。」

他留意到外國的同類嘗試較多是採用 Youtube channel 而非 FB、IG 專頁,這些 channel 以英語為主、談的不限於一國一城的歷史而是世界史,受眾層面廣泛,變相亦有更多資源製作高質素影片。華文世界的代表則有台灣的「故事:寫給所有人的歷史」,由十多人的團隊經營 Facebook page、影片製作及出版刊物,「有點似 100 毛的組合,每星期有直播環節讓讀者問問題、主持人回應,這個規模,香港的歷史 page 暫時係未做到。」

80 後的中學教師余震宇是最早一批香港歷史 page 版主,2012 年起經營的「香港舊照片」Facebook 專頁追蹤人數達 20 萬人。最初只是在本土情懷下分享自己收集到的網上歷史圖片,慢慢變成收集和購買一手照片,繼而落手做研究、寫文章,付費訂閱的 Pateron 內容亦有眾多讀者支持。

「香港舊照片」專頁創辦人、中學老師余震宇

「2014 年之前貼懷舊嘢係反應好好,自從雨傘運動後,大家的焦點就傾向回歸當下,希望在現實裡做啲嘢。亦都同保育運動有關,天星皇后被拆之後,好多人意識到要求政府保育,第一樣嘢就要有民間的歷史研究,PMQ、閣麟街古蹟群、永和號都係咁。去到 2019 年,純粹貼舊相啲人幾乎係無反應了,除非係古董級的物品。我就寫得比較多借古鑑今的分析,比如原來政府係用緊港英時代處理暴動的方法去對付示威者喎,呢啲就好多人睇。」

但他主要的研究興趣還是街道和地區歷史。「香港舊照片」的發展某程度上受惠於本土思潮的興起,不過他覺得大歷史和民族論述對群眾來說難以進入,「一般人都係會對自己的社區、街道、生活文化比較容易提起興趣。只睇大歷史的話,可能以為北角淨係得左派,其實佢以前叫小上海,係成個香港最潮的地方;鰂魚涌唔止有夜總會,1952 年已經出咗個環球小姐殿軍喇,你知道後會對這地方的感覺完全唔同。所謂本土論述,其實都要有呢啲嘢去填滿,同埋令佢更貼地。」

2016 年底開設的「港識多史」,創辦人 Haidee 和 Godfrey 則更偏向以旅行者的眼光看香港。當時兩人都仍讀大學,喜歡去外國旅行之餘還會發掘當地的歷史文化故事,「後來我哋就諗,去咗咁多地方、睇咗咁多人哋嘅故事,咁我哋自己嘅故事呢?會唔會可以同香港人分享返香港有趣的地方?」兩人於是透過「大學 secret」的專頁招募合作伙伴,竟然也不少人有興趣,於是就組成「港識多史」第一代班底,高峰期有 15 人;畢業後大家各有正職,有些人退出、也有讀者加入成為新隊員,現時有 7 人運作。

「港識多史」成員 Godfrey 和 Haidee。

專頁一開始時的定位,就是以做歷史界的「新假期」為目標:「即係好似『紫薯流心芝士拉絲』咁,你一見到就會想 click 入去睇。」Haidee 笑說:「因為歷史呢件事從來給人的感覺都好悶呀,我哋想用輕鬆啲、搞笑啲、容易入口的方法去講歷史,讓人覺得同你今日去食好嘢、行山搵靚景一樣咁好玩。」例如他們會做一些飲食史的專題,從公仔麵的品牌故事談即食麵在香港的引入和發展,從羅宋湯的演變看中國人口遷移等;最近出版的新書則是介紹 36 個影響香港發展的人物,包括傳奇的蜑家婦女、招牌文字藝術師、人類學家等。

由社會文化角度認識香港歷史相對有趣,卻不易掌握整體的發展脈絡。Haidee 覺得:「順著年份去編寫的通史已經好多,但其實無乜人睇的。我哋嘅想法就係 piece by piece 咁引佢哋讀,累積到一個時候,自然就會砌到整體的 picture。」

上述兩個專頁的經營者都較多採用舊報章、歷史檔案等一手資料進行原創研究,2020 年開設的「Last Minute 香城史」則主要是整合從香港歷史、社會學著作讀來的二手資料,歸納為不同主題去引介 1841 年開埠至 1941 年香港淪陷期間這一百年的重要事件。版主 Elvis 大學本科讀社會學、Margaret 則讀文化研究,無論是寫帖文或寫書時,行文並不迴避個人對歷史事件或人物的思考評價,例如提到香港開埠時獨攬司法大權的威廉.堅(William Caine)「撈到不少著數」、與「作惡多端」的華人領袖盧亞貴同流合污又避過法律制裁,而舉證他們的小官員卻被解除公職,「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寫法比一般歷史書更接近說故事的感覺。「係有少少似我哋睇完呢段歷史之後,將自己感受到、學到嘅嘢分享返俾大家睇。」Elvis 說。

「Last Minute 香城史」及《空白的一百年》作者 Margaret、Elv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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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一課學校沒教的香港史

上月「港識多史」出版新書《教科書不會教的 36 個香港歷史人物》,與「Last Minute 香城史」出版的《空白的一百年——教科書不會告訴你的香港歷史》「撞名」。在近年課程改革引起「洗腦教育」的疑慮下,不難理解為何兩本書都以「教科書不會教的」真實歷史作招徠。事實上,受訪的幾個歷史專頁經營者都說,中小學階段對於香港史的認知幾乎是一片空白,沒發現當中的趣味和價值,以致進大學後都沒以此為主修;直至開設專頁後才邊做邊學,利用課餘和工餘時間認識香港歷史。

「我記得小學常識書有講不平等條約咁囉,去到初中讀中史的時候,都係得中三最尾的一個學期有小部份講香港點樣被割讓出去,係 under 中國現代史的一個大配角咁。」文憑試年代的考生 Margaret 說,到了高中就只接觸到通識科課程裡的「今日香港」,一下子由小漁村跳到 1950、60 年代製造業起飛和國際金融中心,沒再認識二戰前的香港是怎樣。Elvis 解釋,新書起名為《空白的一百年》,主要是他們倆人及很多同代學生對這時期的香港都不甚了了,「並唔係呢段歷史無人書寫過,上網、睇書係可以找到前人的著作,但我們從學校課程裡就沒學到這些。」

「港識多史」上月出版新書《教科書不會教的 36 個香港歷史人物》

讀舊制高中的「Watershed Hong Kong」負責人 Taurus 有在高考選修中史和西史,而香港史是出現在西史裡的選修部份,「但大家都揀明治維新、法國大革命,唔會揀香港史,因為好悶呀。佢主要係講香港的政治架構點變,越來越多諮詢成份呀、越來越多選舉呀,要記晒區議會、市政局嗰啲好 hard 嘅資料,但係....好難記囉。比起講明治維新有幾成功、有效,令到日本現代化,大家寧願揀呢啲。」升讀港大文學院後,他也是主修日本研究,沒選修任何香港史的課程。

對歷史缺乏認知,人就容易被主流氣氛牽著走。Haidee 和 Taurus 都曾經於 2008 年奧運時做過「大中華膠」,覺得中國很好;直至 2010 年代香港爆發多次大型社運、舊建築清拆、經濟優勢漸失等,才開始想認真了解這個城市和自己的身份。但在這樣的浪潮中,缺乏歷史視野亦令很多人變得盲目懷舊或歌頌英殖時期。

具建制背景的歷史專頁「時空筆記」,內容上更偏向介紹中國歷史及與香港人「血濃於水」的關係;近日奧運熱潮下,亦會比一般本土歷史專頁介紹更多中國選手。

「最明顯的例子就係上年歷史博物館關閉『香港故事』展,」Haidee 說:「我哋文章固然有質疑將來新版的展覽會變成點,但其實舊版本身的敘事方式已經唔太恰當、唔係從香港人的角度出發。例如佢有一幅牆係展示全部港督嘅樣,你睇完都唔知佢做過乜嘢、對香港有咩好或者壞的影響,咁係無用的。但係當時好多人的關注點就覺得佢會拎走晒英治時代嘅嘢,而舊版有呢啲,所以『而家呢個真係好喇!』」

然而,能夠回應社會現況、喚起公眾興趣的歷史學習,似乎很難於現時的考試或學院制度裡發生。余震宇以往教過初中中史科,尤其教到現代中國的篇幅時,會自行閱讀外國學者寫的歷史書來備課,「因為內地出版的書永遠都話共產黨就係抗日主力,台灣出的書又好容易話所有共產黨做的事都係錯嘅。」上課時他索性拋開教科書去講,但這是在沒有公開考試的初中階段才能有的自主性,「如果一定要你答到某啲答案先有分,長遠對學生來講就會有影響。」至於香港史的部份,「課程係有嘅,以前有,而家都有,但永遠唔夠時間,亦唔洗考,就無教囉。」

幾位歷史專頁的經營者亦覺得,自己感興趣的歷史課題很難以學術研究的一套運作方式去推進。選擇走學術方向的 Reynold 亦說,研究香港史的話往後事業發展可能就比較局限於香港,「想去歐美的大學搵教席會好困難,因為佢地唔會細分到有一個專科係香港史,一係就 China Studies、Chinese History 或者 Southeast Asian History。我都識好多同輩係因為呢樣嘢而好掙扎的。」他自己則選擇了比較史學的方向,研究包括香港在內的前英國殖民地歷史。

香港歷史博物館的「香港故事」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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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一本屬於這時代的歷史書

不入學院,還是可以著書立說。「香港舊照片」專頁開設後的第二年,中華書局就開始替余震宇結集出書,那是 2014 年 7 月出版的《港島海岸線》,「算無乜政治爭議的,純粹係一種集體回憶的熱潮。出第二本書嘅時候我就問佢,有啲咩唔寫得,佢哋講得好清楚,就係不能夠批判共產黨,呢個好標誌性的。」

2017 年出到第四本書《上半山下中環》,書裡提及的地點,曾經發生過的六四集會遊行、雨傘運動,都不能提及,連在序言裡做一些扣連也不可以,之後他就決定終止合作。「大佬,我出一本書咁辛苦,但關鍵嘅嘢我做唔到,歷史最緊要就係可以借古鑑今同埋個價值觀,純粹出舊相的話我覺得無乜意思。」後來就改為跟明報集團旗下的日閱堂出版社合作,出了四本《壹街一個故事》系列。不過在政治打壓的嚴峻形勢下,他也坦承減少了直接透過寫歷史來針貶時弊。

資料相片:香港歷史博物館「香港故事」展覽

時勢越難,以本土視角寫香港史的書卻越渴市。「Last Minute 香城史」的專頁開設半年後就有出版社洽談出書,首刷 1,500 本在數天內售罄。2018 年出過第一本書《香港柒錄》的「港識多史」,去年亦有三間出版社邀請出書,現時有幾本書仍在企劃階段。

Haidee 說過往團隊很少計較社交媒體的 like 數或者書本銷量,因為有時讀者口味與他們想寫的主題並不相符。「我哋目標係推廣歷史,所以係想接觸到多啲群眾的,但都唔想只寫一啲 catch 到公眾眼球的事。例如體育歷史,我哋有一排寫過好多香港球王呀、游泳選手的故事,但 2019 年之後成個社會氣氛太差,呢類比較 causal 的內容反而係無人睇。但我哋想帶出呢啲人物同故事,都係建構今日香港好重要的部份,所以當時都係照出,但會揀局勢無咁緊張的時候出。」慶幸歷史故事沒時效性,現在迎來奧運熱,正好舊文重推。

至於寫歷史時的言論風險,團隊不是沒考慮過,「我哋就傾向穩陣地出啲一定出到的內容先,同埋本身想做的題目都是日常生活文化,應該唔算碰到政府好 concern 的事情,所以現階段都 ok。」她覺得,有歷史的視野讓人不那麼恐懼,「係嗰個時代嘅人就做返嗰個時代可以做嘅事情,我哋唔悲觀的。」

「港識多史」出版《教科書不會教的 36 個香港歷史人物》新書分享會。

攝:Oiyan Chan、Ramsey Au、P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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