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 Cheung 張高翔

Ko Cheung 張高翔

現為獨立文化記者/自由撰稿人。早年從事電影助理美術,後來轉投傳媒領域,曾任職《Milk》影視記者、《明周》文化版記者及《號外》專題編輯。熱愛本地以至國際的影視、音樂、攝影、藝術與設計、文學及戲劇等題材,希望以文字記下「一切關於人的故事」。文章現散見於不同本地媒體,包括網上音樂平台KKBOX、《Harper's BAZAAR HK》、《Jet Magazine》、《經濟日報》及《攝影是藝術》等。

2020/9/9 - 10:00

Good Seed:疫境中凝聚創變力量開闢新氣象

若選2020年關鍵字,「疾病」、「隔離」、「變幻」、「迷茫」⋯⋯可會率先湧現你的心頭?畢竟飽歷反修例的時代創傷、遭遇新冠疫情的反覆折騰,再逢全球政經結構的劇變,每個人面對不確定的前景,或許都多了疑憂、少了憧憬。

「如種子必須經歷破裂,才可以萌芽、成長與開花結果,社會若要轉型、進步,無可避免會經歷陣痛。但不必將『動盪』想太壞,它有時比『安逸』是更大的推動力,驅使人們求變,反思公民能力與責任,尋求社會創新(Social Innovation,下簡稱社創),從而形塑新事物及再定義舊規範。」Good Seed(好薈社)前任助理項目經理、現職國際社會創新機構Social Innovation Exchange 亞洲區負責人的石嘉俊 (Marco)和現任項目經理戴名揚(Kay)有感,大眾身處大時代或如風中飛砂,時會感到身不由己,可是別忘記世界與人互為影響,當我們勇敢堅持、凝聚創意,再渺小的力量也可帶來生機,開創意想不到的新局。

無懼疫境的社創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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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原是舉辦各類活動的好時份,像訪談當天、人在街頭,抬望眼天色湛藍、迎面秋風微涼,心底不期然有股「好想盡情閒晃和探索」的衝動。奈何從社運到疫症,這年來香港社會氣氛愈見低迷,尤其8月第三波疫情爆發,受限聚令等防疫措施影響,人與人必須再度社交隔離、百業難以如常運作、無數活動繼續取消或延期,即使良辰美景當前,大眾亦無心細賞。

「作為一個強調以人為本、重視參加者親身交流的計劃,今年我們的確首當其衝地遇上考驗,但團隊深思熟慮過後,依然決定在9月開展新一輪招募,屆時亦將因應疫情變化,調整活動的內容和細節,或許工作量和程序會繁複了,可是這也是我們的學習機會。」負責今屆計劃的Kay說罷,Marco點頭和應,「平日常鼓勵創變者(Change Maker)屢敗屢試、累積經驗,其實我們何嘗不是一樣?在推動社創的過程中,團隊同樣要學習處變不驚、見招拆招。」即使隔着口罩,從兩人堅定的語調和眼神中,仍可感受到他們的決心。

助你拓闊創新的想像

無懼困難、用心經營,皆因他倆認為好薈社對創變者來說,不僅是一個集資的平台,還是一個陪大家冒險的重要夥伴。漫談好薈社的故事之前,你又可了解何謂「社會創新」?有說最早追溯至18世紀,美國政治家富蘭克林曾經提出「讓愛傳出去」(paying forward),為社創的概念雛型;及至20世紀,歐美陸續有不同改革者,嘗試以社創意識作社會改革,譬如興辦特殊學校、提倡碳排放交易及公平交易等。時至今日,社創沒有概括定義,主要泛指通過知識、產品或服務上的改進,包括透過現有業務模式、行動、政策、程序和研究等,以可持續的模式發展回應社會需要。

至於香港,則於十多年前起流行「社會企業」。根據好薈社2018年出版書籍《種子實驗》的資料顯示,其時全港社企數量已從10年前(即2008年左右)的200間增至600間,種類也百花齊放。不過值得留意的是,「社會企業」僅屬「社會創新」的其中一種存在,並不等於全部。Marco解說,「雖然香港常用『社會創新』四個字,但大家對當中概念卻有點混淆。其實社會創新(Social Innovation)、社會企業(Social Enterprise )和公益創業(Social Entrepreneurship),是三種不同的東西。近年因應數位轉型與AI的應用浪潮,還發展如數位社會創新(Digital Social Innovation)等分支,像台灣數位政務委員唐鳳就正積極推動中。」

何以眾多形式中,香港的社創較傾向以社會企業的模式呈現?「因為香港的社創初起步,多由生意人作推手,大概受華人文化的『發財立品』思維影響吧?不少商業機構均會提出好些以社會價值為導向、從商業角度切入,以及針對提供就業機會的企劃,回應業界及市場需要。加上早年當政府留意社創冒起,亦以不同政策與公共資金資助各類非政府機構(NGO)或社福組織,去推動相關的發展,故有此現象。」

戴名揚(Kay)

戴名揚(Kay)

融入「成長思维」的實驗空間

創辦於2015年的好薈社,亦是在社會創新及創業發展基金撥款資助,香港理工大學企業發展院(IfE)和賽馬會社會創新設計院(J.C. DISI)協辦背景下誕生。這個社會創新培訓及種子基金計劃的成立宗旨,從「設計」、「科技」、「商業」三大基礎出發,並聚焦「扶貧」和「防止社會孤立」為方向,鼓勵本地青年發掘創造潛能,以創新點子回應如長者、少數族裔、視障、聽障及傷健人士等的需要,改善弱勢社群的生活質素,締造社會效益。

「縱然『好薈社』的資助來源,跟坊間其他同類項目相近,可是我們的核心價值與運作手法卻能稍有不同。」有份策劃好薈社雛型結構與內容的Marco表示,他加入計劃之前本身從事青年服務,留意到想讓抽象的概念在年輕人內心紮根,並且具體地引進社區、落地實踐,「絕不能沿用公式化的手法,像不停上堂、睇Power Point等刻板模式。再者,隨時代變遷、社創的定義、觸及的範疇更廣泛,像牽涉環保及教育等議題,創變者亦遍及民間團伍或獨立單位,好薈社必須革新。」

相對別的項目,或會強調創變者及其項目的擴大規模(Scaling)和系統性變革(Systemic Change),Marco說好薈社的角色較像一個「實驗空間」,鼓勵不同背景、經驗和興趣的參加者「Think Big」地大膽蘊釀靈感(Prompts),再以「Start Small 」精神小心研究及評估社會形勢、調整對應方案,然後以不計成敗、邊走邊試的態度,測試及構思項目的原型(Prototyping)。

「例如我們將『成長思维』(Growth Mindset)融入計劃,提供更多具互動式、趣味性和靈活化的工作坊和活動,增加參加者第一身參與及觀察經驗。」所謂「成長思维」是由美國史丹福大學心理學教授 Carol Dweck 為首的學者,花上 30 年科學調研和驗證得出的學術理論,主要針對內在學習動機,幫助人了解自己、 減少恐懼、提高自信,同時學會面對失敗和批評,抱持較正面的態度累積經驗,建立持久的好奇心。

我們不做空想家

當初Marco跟團隊將計劃設計成三大階段:首階段,以互動式培訓為頭炮,啟發參加者以設計、科技及商業為重點,成為創新項目的執行者;第二階段,需要參加者提交創新意念計劃書,用以申請由社創基金提供的資金;當參加者獲選進入第三階段,每個得獎隊伍可獲取港幣十萬元,並在導師帶領下實現創新項目。「我們還特設一連三天的培訓營,讓觀點及閱歷不同的群體相聚、討論,引導大家放下既定想法,接納更多意見、批評甚或挑戰。我們還會和參加者隨不同社福團體落區跟真實受眾傾談,思考創新理念的可能性與現實性,究竟存在多大的落差。」

Kay說認清「想像與現實」是社創過程的關鍵一環。「為什麼有些人會做某類議題?通常出發點緣於個人經歷,譬如有參加者照顧過腦退化症的家人,會想致力研發銀齡生活用品;亦有腦麻痺症患者,想聘請同類病患者,教導對方處理日常工作,解決生計難題等。能以同理心幫人,又真的接洽到合適的機構,絕對是最理想的狀態。不過,亦遇過有些個項目,創變者或過於從個人視角出發,或忽略了受眾心聲,或單人匹馬、欠缺夥伙互補意念與技術,又或者沒考慮市場實況等,結果不自覺形成了局限與盲點,使項目陷入死胡同,甚至告終等,需要注意。」

畢竟從事初創頗耗心力、時間與資金,Kay笑說與其走遍冤枉路才回頭檢測,更建議大家起步前三思,「我們並不介意失敗,只是明白創變者的機會和人力物力或有限,希望盡可能幫助大家打穩基礎、認清方向,將資源和知識用得其所、獲得最好的發揮。」

石嘉俊 (Marco)

石嘉俊 (Marco)

尋找你的最佳位置

「如Good Seed名字寄意——我們期望在青年身上播種,讓每個人來到這平台,不是求取單一答案、做一盤生意,或但求成功贏資金,而是可以透過多元化和人性化的活動,學懂發問與探索,連結更多初創群體、導師和資源,同行共學地解決問題,凝聚圈內力量。」Marco引用個人經驗為例,「在我而言,社創是一種當代語言,讓每位公民在社會上找到適當的位置,追求改變及實現想像。我加入好薈社前,也曾像許多人般疑問:『嗯,我日後是否也要開公司、做社企推動變革?』等到親身策劃過幾屆活動,跟不同的同事和參加者接觸後,我逐漸發現自己是Extrovert(外向型),比起處理行政或文件等,其實更享受跟群體互動的樂趣、也喜歡見證別人成長的故事。於是我也調整心態和路向,像2018年就嘗試前往英國工作,鑽研歐盟及其他國際性的個案,希望汲取更多知識,回港與眾分享。」

Marco還特別提醒,年輕人當心別讓機會帶着走,「坊間有很多提供資金的計劃,但如果你找不到契合心靈的原因,純粹為開始而開始,不停寫計劃書、不停報名參賽、不停為中標改變初衷,只會愈走愈迷失。起步前,你必須撫心自問:個人喜好、能力強弱,以及為何要『be part of the change』。」

新設項目支援初起步的人

Kay認同,當外界愈混亂、眾聲愈喧嘩,每個人愈要為心靈定錨,以免被環境推着走,「過去一年,香港雖剛亂象叢生,可是同時也爆發無數街頭和民間創意,我很佩服很多人、尤其年輕人的想法、勇氣與行動力。只是我們亦觀察到,例如今年市道差難搵工,多了市民想參與初創,及期盼多點民間互助力量。

「然而社會變動太劇烈,無數人心靈受創、對人際和環境更敏感、對未來也更不安,一下子卻又未必能消化過量的資訊、情緒和問題,或會躊躇不決、或不知怎去踏出第一步,所以今年計劃縱受疫情影響,如培訓營等未必能如常舉行,可是我們會盡可能在其他環節,保持跟參加者的緊接聯繫,回應他們的疑惑與需要。另外,今年計劃的得獎金額亦提高至廿萬元,並新增設Youth Stream,好讓來自不同院校、剛畢業欠工作經驗的畢業生,也可以帶着畢業作品或任何創新想法參與其中,但願可於疫境中從旁扶他們一把。」Kay說。

「我也祝願下一班的參加者,可在好薈社遇上理念相近的夥伴,並找到空間共同實踐心中想像。即使項目不會一步登天,但這段旅程中的得着與回憶,絕對可給你帶來快樂、伴隨你走更遠的路。送大家一首我很喜歡的詩:『每個生命皆有裂縫,如此光才能透進來。』,無力時,別害怕,要相信這是改變的開端。」Marco寄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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