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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球場售票處的上半場

2019/9/13 — 9:51

2019年9月10日晚,大球場上演香港對伊朗的世界盃外圍賽,香港球迷高唱《願榮光歸香港》

2019年9月10日晚,大球場上演香港對伊朗的世界盃外圍賽,香港球迷高唱《願榮光歸香港》

我猶豫了良久,才決定要看世界盃香港對伊朗的外圍賽。我不算是最標準最熱血的球迷,下機到比賽開始時間也十分倉卒,所以決定開場前 15 分鐘才到票房買票。

這應該是我看這場球賽做得最錯的一件事。

甫下車就看見穿著紅黑的人群,繼續疾呼著這陣子社會運動的口號。自 6 月運動爆發後到這天才可以抽空回港,我第一次感受到現場喊口號所牽動的群眾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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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場購票的人比比皆是,因為大球場可以容納 4 萬觀眾,平日的晚上根本沒可能可以將整個球場裝滿。同行的母親見到隊尾,一手抓我去排隊。而她不知道,地面隊尾跟隨著的,是凹進售票處「池」裏亂作一團的球迷。 12 個櫃位只開了 6 個, 但售票池根本不可能像紅磡體育館般可以明確劃出一條人龍。

令我焦急的是,人龍一直在我 15 分鐘的觀察裏,沒有怎麼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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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票 180 元,手續費 8 元合共 188 元,只收現金,可以劃位。票房職員都是為足總和康文署兼職的叔叔嬸嬸。維持秩序,穿著足總背心的叔叔聲線仍然響亮,但也告訴觀眾另一個壞消息:原來人團裏,還有一條網上購票,為了免卻手續費選擇到場拿票的人龍。因為電腦系統超出負荷,拿著購票通列印訂單的觀眾比現金購票的等得更久,更教人鼓噪。

而現金收訖的櫃檯,仍然有觀眾在上半場開場後施施然劃位。叔叔嬸嬸矇著老花眼,去找贖 200 元港紙(更多的是一張 500 元紙幣)剩下的 12 塊又或者 312 塊零錢。

上半場 15 分鐘,有排隊球迷已經不耐煩拿出手機為其他一同等侯的球迷展示網上直播,更錯失了在現場看伊朗進第一球的時刻。

「買全場,睇半場,回水!」少數觀眾怒火中燒要向場地經理理論,但也有「玩膠」的年輕球迷改動了「香港人,加油!」的節奏變成「收銀員,加油!」。終於買到票的球迷,興高采烈地向仍然在排隊的球喊「球場見!」埋怨夾雜了粗口和嘲笑,但完全沒有如箭在弦的氛圍。

記得有次在英超水晶宮的主場看對熱刺的倫敦南北大戰。雖然貴為英超六大球會,熱刺球迷從倫敦市中心到 Selhurst Park ,也要和主場水晶宮球迷逼同一班火車。熱刺球迷不敢在車上展示自己愛隊的白色球衣或者任何飾物,皆因穿紅藍球衣的大叔就算是一家大小搭同一班車去球場,都沒有展示父慈子孝,而是那副凶神惡煞,恍似要將世仇置諸死地的模樣。

賽事最後熱刺贏 1 比 0 。但熱刺球迷又要和水晶宮球迷在同一個火車站逼車回市中心。熱刺球迷們都有下意識在紅藍色的喪家球迷中間要保護自己,嘴角都不敢向上揚。因為大家都知道,愛隊勝利的歡呼,就是在水晶宮球迷的傷口上灑鹽,如果初則口角繼而動武,有人用木棍打用刀斬甚至有催淚彈胡椒噴霧的話,接近半個小時的直通車就會變成真正的屍殺列車, 叫天不應叫地不聞,也沒有救護員可以衝進車廂遞敷料做心肺復甦。幸好是冬天,白色球衣可以用大衣遮住,到列車到達市中心才敢和同行球迷為勝利歡呼。

若香港大球場這種售票處的效率,在英國肯定會被一眾憤青包圍扔汽油彈了。

上半場 33 分鐘,我和娘親終於到了南看台。香港隊在球場上和在看台上的表現,其他體育新聞都詳述,我就不再重覆了。

這天,有接近 14,000 名入場觀眾。香港大球場可以容納 40,000 名觀眾,而已宣佈興建的啟德體育城的主球場更可以容納接近 60,000 名觀眾。我不敢想像日後在啟德體育城搞球賽,以千計的即場購票觀眾要入場的話,這樣的方式可以如何疏導人群和他們的情緒。

新加坡體育城 2014 年啟用,在我的記憶裏,沒有一場入場人數超過 20,000 的節目,會讓人在票房外鼓噪。就算即場購票,收都都是齊頭數,即是例如 98 新元的門票然後有 2 元手續費。齊頭找贖,票房職員不用在零錢兜裏找碎銀,更可以選擇用信用卡、現金卡及手機輕觸式轉賬付款,毋須再簽署。網上購票而想免卻手續費的,可以直接拿著列印門票甚至手機 QR code 入場,毋需再到票房拿票。

康文署和足總應該是為了免卻手續費而繼續摒棄以八達通、信用卡、手機支付等電子交易方式收取門票費用。政府應該考慮支助體育總會接受不同付款方式購買門票,以方便之門鼓勵更多觀眾入場支持香港隊賽事,在強國同胞都因為微信和支付寶去嘲笑香港的支付系統落後,在領展街市商戶都要被逼安裝八達通的年代,證明買比賽門票要比買菜更要走在時代的尖端。

國際賽事吸引不少外國人進場,由香港足總和康文署的完美人團安排,可見當局是如此關照香港以至海外球迷。當政府用數以億計的經費支持精英項目發展,哪又花了多少資源去確保觀眾有更好的比賽體驗?吶喊、歡呼、再激昂地唱著《願榮光歸香港》蓋過《義勇軍進行曲》可一不可再,政府除了付了訂金建場館,也不要忘記,球隊的第十二人除了是金主,也是賽事體驗的中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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