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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3/18 - 9:34

【東奧拳擊資格賽.專訪】曹星如從敗戰看一切ㅤ擂台上的自我實現與責任(有片)

《體路》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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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路約旦直擊】拍攝當日風有點大,筆者走上前為 Rex 稍微整理頭髮,看見其頭上比兩年前華髮漸多。即使有著 7 年職業賽經驗,想不到回歸業餘拳壇再戰奧運資格賽的曹星如,迎來了拳擊生涯壓力最大的一仗。在採訪區心碎淚崩的一幕,亦是筆者看過最悲傷淒切的曹星如。(相關報導:曹星如淚崩再三致歉 :打得好差、好對唔住呀!(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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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路資料庫圖片)

Rex 名次賽告負後情緒崩塌。(體路資料庫圖片)

只差一仗,東京奧運入場券就這樣在手中溜走了。(相關報導:曹星如憾負未絕望ㅤ5 月遺材賽再度出擊)對於早年在業餘賽習慣失敗的 Rex,輸並不可怕,但在擂台上敗給自己,看著被對手拉開差距的無力感,卻完完全全擊潰了他:「贏輸其實對我不是最重要,但我連最基本的跳步也做不好,亦與前兩仗的發揮差距太大,所以情緒會如此強烈。想起之前打奧運資格賽,也是甚麼都做不到,感覺好像變回新手一樣。」12 年前 Rex 在北京奧運資格賽首圈出局,他指雖然當年體能不足,但仍能抱持放鬆心態應戰,「今次好似齒輪未落油咁。」

想起之前打奧運資格賽,也是甚麼都做不到,感覺好像變回新手一樣。

「(名次賽)可以説是有史以來壓力最大的一場,雖然未到非勝不可,但是很近了,贏多一場就有奧運入場券。」當日早上 Rex 坐寢不安,逐漸被壓力及焦慮掩沒,接受賽前訪問時亦一度接過夢寐以求的奧運入場券,令他倍感緊張,「好像很多藉口,但每樣東西都想得太多,難以集中發揮表現。」

這刻的爭奧之途再有變數,皆因國際奧委會鑑於肺炎疫情持續,暫停在 5 月在法國巴黎的世界區資格賽,或影響港將的最後入奧機會。(相關報導:5 月拳擊遺材賽暫停ㅤ曹星如隨時奧運夢碎)至於再一次經歷奧運資格賽後,他承認在許多地方尚有不足,需要謙卑地向一眾對手多加學習。作為香港首位職業西洋拳手,曹星如在 7 年間寫下不少歷史新頁,在擂台以外受訪時,他對「拳王」、「世界一哥」的稱號,總是笑著婉拒,「唔好叫我拳王,叫我星如得喇。」Rex 坦言這些稱號讓大家高估了他的實力,逐漸變成名大於實:「其實一點都不覺得以往職業賽時期稱得上成功,我覺得自己未去到那個層次,可能受到很多吹捧……不知不覺地出了名。不知道自己可以如何面對,唯有將真實的自己盡力拉近。」

好似好變態咁,比人打都話舒服,但嗰個感覺先係曹星如。

3 年前 Rex 慘勝前拳王河野公平後,黯然淡出職業舞台,令挑戰世界拳王寶座之説成為泡影。有人指他靠選手打而攀上高位,而在商業掛帥的職業拳擊,安排對手的決定往往落在經理人、背後團隊等人手上,對於被批評一事,Rex 選擇淡然面對,而不多不少亦有留意評論,「無論好不好都會看,想了解自己有甚麼不足。有時看完就知道,自己在某些地方確實有改善空間,這樣才能知錯能改。」至於比起名利,他更享受走上擂台尋回拳擊純粹的一刻,並哽咽道:「我只想喺擂台上找返自己……因為我真係冇嘢叻,反而想喺擂台享受過程,感覺好實在好舒服。」Rex 在淚中突然掛上一絲笑容,「好似好變態咁,比人打都話舒服,但嗰個感覺先係曹星如,一出擂台又變返廢人一樣,哈哈!」

看到隊友、朋友對他的評價,引來 Rex 會心微笑。

『一拳打到曹星如入放學 ICU』吖嘛,梗係睇過啦!」

本來可趁住 22 連勝急流勇退,繼續成為各大廣告商的寵兒,或自立門戶設立拳館。他則選擇放下職業賽的不敗之名,重新在不同風格的業餘拳擊尋求突破,續寫自己的拳擊新章。正因為多年的種種經歷,有人示曹星如為「香港精神」的象徵,「其實有時都一頭霧水,到底香港精神是甚麼,是否盡了力就是香港精神?別人説的我不能控制,唯有就是做好自己。」單靠努力未必成功,還需在因緣際遇下才培育出像曹星如的代表人物。論熱誠,香港運動員日間上班、夜間訓練的例子比比皆是,但沒有多少人能像他般幸運,得到成正比的回報。昔日「廢青」、「追夢」等標籤貼在曹星如的身上,代表香港人去打拼一切,當取得成功之際,整個香港皆為之雀躍,亦正因為曹星如是幸運的一人,所以香港人將精神寄託放在他身上,盼有朝一日在努力下飛黃騰達。

為香港而戰身負責任

實現夢想的過程中,Rex 亦不自覺對於香港運動員的身份,肩負一份使命感:「首先香港拳擊很久沒晉級奧運,很希望香港拳擊有點成績。其次以往爸爸、哥哥都想去奧運,我現在也想去奧運,可能這樣多了一份責任感在身上。」要發展香港拳擊,Rex 稱背後有教練團隊、與他一同默默耕耘的運動員付出,再由傳媒報導資訊,自己只是發動機器的齒輪之一。

拳擊生涯帶給曹星如的,除了名利及傷痕之外,還有對於拼搏的體會,「不付出就不會知道過程,拳擊讓我付出所有精神及努力,那種經歷很難在其他地方找到。」十多年前 Rex 到外國參賽,當他向其他國家運動員表示自己來自香港時,對方驚嘆指沒想過香港能培訓出體育人材,此事令他耿耿於懷,「如果可以令其他人知道,香港就算係咁細嘅地方都有人認識的話。嘩,幾正喎成件事!」

此刻奧運能否如期舉行仍屬未知數,Rex 對於未來的安排亦抱持隨遇而安的態度。32 歲的他笑言經常被問到何時退役,對此感覺好奇,「我好鍾意我呢份工,點解成日問我幾時退休呢!」活在當下,他從擂台上實現自我,這樣才是保持初心及年輕的方法。

 

東京奧運拳擊亞洲及大洋洲區資格賽系列報導

圖、文:李子正

原刊於《體路》